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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中原人

時間:2019-10-09 19:39:22 來源:鄭州大學 作者:王天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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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中原人

他在河南的武校讀完了初中。師傅對他嚴格的武術訓練使他擁有了強健的好身板,學習和閱讀讓他心思縝密,穩重沉著。

初中畢業后,他隨父母前往南方。父母經商十分忙碌,便將他安排進了一個寄宿制的高中。

南方的夏夜,徐徐的清風伴著鳴蟬,偶爾幾聲蛙鳴給夜里點綴了幾分聲響。可南方的濕熱讓他的夜過得漫長,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暢想未來,有些茫然若失。幾分鐘后,腦海里浮現出師傅臨行前對他的話:“孩子,到了南方,快樂地生活,但不能放松自己,時刻銘記戒律二字。你是個習武出生的男孩,你有別人不曾擁有的東西,就是武德。少林功夫時時表現出節制謙和,講究內勁,后發制人的風格,當你把這些功夫的精髓運用到你的學習生活中,你會受益的。”他細細地咀嚼著恩師的話,困意漸漸涌上來,便墜入了夢鄉。

第二天,天蒙蒙亮還不曾聽見雞鳴的時候,他已醒來練功,打水,晨讀。南方的舍友們都有些倦怠,懶懶地躺著,不愿起來,而他卻細心地為他們打好開水,再緩緩拉開窗簾,讓陽光緩緩地瀉進來,喚醒每一個人的肌膚。這一切都做得不動聲色,他溫柔的眼波里,透露著體貼的目光。

他就這樣平靜地過著每一天,不曾打破自己的計劃表,自律而節制。感覺自己的底子不如南方的孩子,他便放棄了許多閑暇的時光,在教室里廢寢忘食地讀書。同學們說他木訥寡言,還給他取了“二木頭”的外號,他不以為意,仍堅持挑燈夜戰,勤學苦讀。

總有些南方的同學會眼紅別人的努力,而自己卻不愿付出汗水,只知道用話語去中傷他。他有些惱怒,心里像被螞蟻咬了一般的不適,可腦子里卻浮現出師傅的話,“節制謙和,后發制人”。他輕輕嘆氣,對他們說了一句:“努力是為自己啊。”便繼續埋頭學習,把他人的評頭論足置之度外。

可那些善妒的南方人不想輕易放過這個外表木訥,內心樸實的中原人。

那天下午,班里有同學丟了兩百元錢,便有好事者在班里嚷嚷,說小偷就在班中。此刻,他正安安靜靜地坐著看書,不料幾個挑事的人沖過來對他說,“你天天待在班級里,也不出去,指不定你啥時候偷了,我們還不知道呢!”他們嚷嚷著,一聲高過一聲,引來了許多人的圍觀。好事者不斷增加他的“罪名”,還直呼二木頭的不雅稱謂,說他表面看起來老實,心里一肚子壞水。

他的臉漸漸漲紅了,青筋暴起,手也緊緊握成了拳頭,狠狠攥住書包的一角。他聽著四周的謾罵或議論,心里怒火中燒,卻一直壓抑著怒火不爆發。等到接近了發怒極點的瞬間,他猛地站起來,扯住面前鬧事者的衣角,眼里露出鄙夷而憤怒的光,他湊近鬧事者的耳邊,壓住聲音,一字一頓地吐出:“夠了,別逼我。”不料這個鬧事者還大呼小叫道:“這個人還要打我哩!”引得眾人對他的謾罵更加兇狠,懷疑也更加強烈。他氣急敗壞,卻還壓抑著自己,沖出了人群和教室,他一路狂奔,在操場上一圈又一圈地跑著,他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,“我到底做錯了什么?就因為我是外地人,就要這樣對我?”他的汗水如同雨一樣地墜落了滿身直至滿地,他終于沒有了力氣,癱坐在地上,軟綿綿的像一灘水。

夜幕降臨,閃爍的星星登上了舞臺。氣溫開始緩慢的下降,人群變得熙熙攘攘直至消失殆盡。蛙鳴又開始響了,風吹著香樟樹葉,發出悅耳的嘩嘩聲。月光如流水一般,給他披上了一層稀薄透亮的衣裳。

他努力地換了一個姿勢,開始恩師教他的禪定。雙腳交叉,雙手放在膝蓋上,閉上眼靜靜冥想。他不斷告訴自己,"禪武合一”是少林功夫的主流思想,是他修習少林功夫的目標。他此刻受到了眾多非議和中傷,但是如果動武,便是不理智的,他更應該有一種禪意的思想,學會放下別人的看法,學會調整自己,真正做到師傅說的“節制謙和”。他的理智終究壓抑住了他的怒火,他徐徐起身,鼓勵自己要勇敢而平和地去面對日后的每一天。

一個月后,他在校運會上主動要求表演。他想用行動向南方人展示他心中的節制謙和禪意。

那一天,他穿上了武校的練功服,氣定神閑地走上舞臺,在大庭廣眾之下,展示了他自幼練習的少林功夫。他的動作形神兼備,動靜結合,剛柔并濟,進退和攻防兼有之。一套拳法結束,現場寂靜了片刻,隨即便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
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瀾,而內心卻有些難以言明的喜悅,他鞠躬后走下舞臺,一步一步,沉穩而有力,如一個少林武僧,更是一個節制謙和的中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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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中原人

鄭州大學文學院王天云供稿

責任編輯:高永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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